7.20河南特大暴雨40天后的浚县

——一名社会工作者在浚县的部分调研日记

2021年7月中旬以来，河南出现持续性强降水天气。河南省鹤壁市浚县地处河南东北部，卫河穿流而过，是一座有逾千年历史的古城。7月28日，浚县遭遇了继1963年后历史极值的强降雨，为了确保上下游城市安全度汛，浚县奉命作为主泄洪区，区域内的村镇全域启动迁安，老百姓全部撤离，灾难电影中的画面在现实中上演。仅一个星期，已有58.8万人受灾和超过97.6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近80万亩农田变成汪洋。镇干部描述，当时为了大局，亲手挖开炸开奋战多日加固的卫河大堤，舍小家保大家的情景和心情，无不令人动容。

9月1日，应鹤壁市浚县民政局的邀请，中国社会工作联合会重大自然灾害与突发事件社会工作支援服务队（以下简称服务队）在浚县的灾后支援行动拉开帷幕。服务队先遣调研组7人分别从郑州、新乡出发，会同鹤壁当地“同心圆”社工机构负责人前往浚县民政局召开简要见面会。服务队调研组介绍了工作流程，并就本次支援行动的目的、方式、内容及次日进村调研的注意事项等与民政局达成了共识。

中社联副秘书长、服务队队长林平光讲到：“从头到尾，灾害社会工作的展开要在政府的领导下进行。要用以老带新的方式为当地留下一支永不撤离的服务队。社工的作用和意义不是靠说出来的，而是在共同协作中，让大家感受到的。‘有困难，找社工’，通过为群众增能赋能，体现社工的价值。”

9月2日一早，调研组成员们出发前往李克强总理走访过的小河镇袁庄村。车窗外是大片没有排完积水的田地，肉眼能看到的飞虫和洪水淹没过的痕迹，难以想象这座村庄在承受什么。刚到村口就听到挖泥车的响声，几位村民和救援队一起挖沟排水，村里的墙上、电线杆上都有很多标记和宣传板，是关于灾后回迁、疫情防控等鼓舞人心的信息。每家每户都有从A到D级的房屋鉴定等级，C级是不建议居住但白天可以来清理，D级是完全不能居住的危房。踩着泥泞的路到了村委会，正好碰到消杀车，第一书记穿着雨鞋、拿着检测户名单表刚走访回来。洪灾后，村干部除了要落实排水、保障回村基本生活条件和物资，还要确保避免因灾致贫、返贫。调研组跟着他走访了两户人家，一户是残障人士家庭，一户是鉴定为D级却不愿意搬走的独居老人。独居老人的生存环境非常危险和恶劣，眼看树和围墙就要被刮倒，打开房门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飞虫和被洪水冲的七零八散的椽子。村干部很发愁，一直坚守在院子里不敢离开。调研组的社工刚过去没一会儿，就和独居老人聊上了天。在和他的沟通中，了解到了许多信息，也为服务队展开工作提供了思路。

离开袁庄，调研组驱车来到小河镇后刘庄村。由于村委会在洪灾后成了危房，调研组只能在一个村里的服装厂和村支书、村干部开了见面会。后刘庄村的430多户居民在这场灾害中没有一户幸免，进水的最高水位达到2米多深，农户今年一季麦子和一季玉米的生计戛然而止。因为还在等待房屋鉴定的结果，部分村民还没有回到家中，然而持续的降雨也让回家期盼变得更漫长了。村里一条东西大街，从入口一直走进去，原本的农田依旧是一眼望不尽的“海洋”。村支书说，村里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排水和规划灾后重建。首先考虑到的是健康卫生问题，村里没有村医室，看病是首当其冲的困境。其次是村里的精神文化建设，后刘庄村需要文化设施和公共空间来传承和发扬悠久的武术历史。在抗洪抢险这紧张的1个月里，村民的齐心协力、社会上的爱心支持以及在村外务工人员对家乡的情感链接为抗洪抢险提供了夯实力量。村支书和干部希望继续和大家一起奋战，为村庄长远发展积蓄力量。

9月2日下午调研组来到王庄镇，先走访了王庄镇占地面积最大的苑庄村。苑庄村临近卫河，村南边就是泄洪口，3400多人有6000多亩的田地，80%以上全部进水绝收。进村的路上依旧是沿着看不到尽头的“海”，下了车大家依旧需要踩在砖上才能走。下午调研组去了镇政府，了解到王庄镇开口泄洪，导致100平方公里的田地有95万平方公里被淹。镇上有46个村，76000多人，抗洪和撤离的情景每个人都历历在目。书记强调，目前的工作重点：不能返贫致贫、关注学生返校、防控疫情、规划村镇生计发展。希望可以通过动员村民，像抗洪那般齐心，实现灾后重建自救。

调研的最后环节，调研组在浚县教育局朱俊军的协助下走访了浚县卫溪中学和王庄镇中心小学。目前刚开学，部分学生返校，各班正在对学生家庭受灾情况和心理情况进行摸底。服务队介绍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并提供了河南省儿童医院儿童青少年应急心理援助中心的测评量表电子版。卫溪中学总共有2000多名学生，王庄镇中心小学共有2400多名学生。两所学校一致认同对学生和教职工心理疏导和减压的必要性，表示将积极配合服务队的工作。

此次调研组在浚县调研首次走访了三个行政村、四家农户和两所学校。此次泄洪过程政府组织严密、群众积极配合、各方支援迅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失联。目前村民根据房屋鉴定结果基本回迁完毕，群众基本生活物资及饮水有保障，通讯逐步恢复。调研所及的村镇以农业为主业，小麦和玉米是主要农作物，今年因灾全部绝收，大家的近期目标是争取十月份实行补种。村民整体情绪基本稳定，回迁后因家庭财产损失、住宅排水安排、住房损害鉴定以及政府补贴发放等问题，部分人陆续开始出现焦虑情绪。灾害发生后，全国各地驰援浚县，尚无心理援助和社会工作服务队受邀介入，村镇干部对受灾群众中将要出现的情绪、心理问题认知甚少，可行的解决办法也不多。调研的两所学校由于刚开学，对于孩子的了解甚少。时间紧迫，调研组在9月3日下午便与浚县民政局局长张艳和副局长李品开会汇报此次调研情况，会议就浚县灾后重建遇到的困难和可预见的问题作了深入交流。调研组针对灾区心理疏导、资源链接等焦点问题提出了支援思路，并与民政局共同确定了小河镇和王庄镇两个驻点。张艳局长补充道，希望可以通过灾害援助体现社会工作的重要性，同时助力当地社会工作服务站建设。

本次浚县调研，服务队取得了基层干部和群众的理解和支持。目前已经安排灾后重建经验丰富的社工督导和专家召开线上会议，并确定驻点社工介入方案。社会工作是民政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将不忘初心，面对挑战，通过服务队的专业行动，与当地政府和社工机构共同打造灾害社会工作和社会治理的新标杆。

（作者：中社联灾害社工服务队7.20河南暴雨灾害社会工作支援行动队员 崔馨元）